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塵肺病人之痛:實在受不了了,幫我買瓶農藥吧
作者:周樹清 來源:新京報 發布時間:13-09-06 10:29:00 瀏覽量:

塵肺病人之痛:實在受不了了,幫我買瓶農藥吧

回耒陽的路上,他說,哥,我實在受不了了,你幫我買瓶農藥吧。“再堅持堅持,過完春節給你買。”曹斌說他這樣安慰弟弟。回家后,曹滿云住進了耒陽市中醫院,第二天,他從七樓病房跳下。

湖南耒陽市導子鄉當年200多人深圳做風鉆工,百余人得塵肺病;全國塵肺病超70萬例

8月26日,湖南省耒陽市導子鄉導子村,塵肺一期患者王平。

雙喜村的王翠蘭老人,5個兒子,目前只有一個在世。

 

塵肺三期患者曹斌。他的哥哥和弟弟均因塵肺病自殺。

患者王平吃力地洗澡。塵肺病人后期都會暴瘦。

8月23日,雙喜村的徐志輝對治療不再抱有希望,等著辦理出院手續。

2013年8月27日,塵肺三期病人谷運城。他2003年查出塵肺病后就一直在家中休養。攝影 新京報記者 周崗峰

目前為止的不完全統計,湖南耒陽市導子鄉有50名塵肺病人去世。若擴大到耒陽市(縣級),這個數字是55人。

從上世紀80年代末開始,導子鄉的年輕人懷揣夢想南下打工。在快速崛起的深圳,他們做著當時工地上最賺錢的工種,風鉆工。十多年后,群體查出塵肺,死亡也隨后加速到來。

治療花光了打工掙來的所有收入,剛脫貧的家庭更為貧窮。當地政府也試圖幫助這些被塵肺病纏住的家庭。唯一讓他們欣慰的是,目前外出打工的年輕人不再做風鉆工了

不過,600公里外,湖南桑植縣的農民工又“接手”了風鉆工的行業。

連續一周了,41歲的塵肺病人曹斌頻繁想到自殺。

吃藥、上吊或一把剪刀。他說,人在受不了的時候,總有辦法。

曹家三兄弟都是塵肺病人。2011年農歷十二月,35歲的弟弟曹滿云從醫院七樓縱身跳下。今年4月的一個下午,43歲的哥哥曹金,喝了烈性農藥。

“得了這種病,在后期,生不如死。”8月26日,曹斌眼神空洞,塵肺病讓他呼吸困難,將“死”字的音拉得很長。

在湖南省耒陽市導子鄉,人們將塵肺病稱為“石灰病”。幾乎所有成年人都能準確說出這種病的癥狀:胸痛、喘不動氣、不停咳嗽。

導子鄉與曹斌一樣患塵肺病的至少103人。加上相鄰其他四個鄉鎮,至少有119人。

塵肺病被稱為中國頭號職業病。截至2011年底,全國累計報告塵肺病突破70萬例。病人廣泛分布于煤炭、冶金、坑道建設等與粉塵相關的行業。

塵肺病是以肺臟為主的全身性職業病,目前醫學水平尚無法治愈。病人肺臟纖維化,導致呼吸功能衰竭、心功能衰竭。最后,肺臟會像石頭一樣堅硬。

公開報道顯示,這種病,每年殺死萬名在粉塵中工作過的中國民工。

不完全統計,耒陽市目前已故塵肺病人55人,其中導子鄉50人。

不能承受之痛

回耒陽的路上,曹滿云說,哥,我實在受不了了,你幫我買瓶農藥吧

“還是輪到了。”弟弟發病的時候,曹斌說他意識到,“輪到我們家了”。

2010年12月,弟弟曹滿云往老家打電話,提到生病了,但叮囑不要擔心,“像是感冒,咳嗽、胸痛”。不到一年,曹滿云已入院治療。

喘不動氣。曹斌說,當病情加重,每時每刻都感覺喘不動氣。

2011年8月,塵肺病人徐新生去三都鎮下塘村看望另一名病人李萬美。

他看到李萬美“瘦得只剩下骨頭”,跪在床上,只穿了條內褲,雙手支撐身體,頭抵著枕頭。有電風扇吹風,但呼吸不暢,李萬美還是全身冒汗。“像水從他身上倒下來一樣。”

李萬美已幾天沒吃、沒睡,就一直那么跪著。

徐新生哭了。

不到一個月后,李萬美以跪著的姿勢死了。

在導子鄉通林村,2011年的臘月一天,塵肺病人王從成無法忍受折磨,先用剪刀刺破自己的喉嚨,接著刺傷腹部,又將雙手與插線板放入水盆。他死在了自殘后的次日。

2011年冬天,曹斌到深圳,接弟弟回家過年。曹滿云瘦得不到70斤,不斷咳嗽,臉漲得通紅。

回耒陽的路上,他說,哥,我實在受不了了,你幫我買瓶農藥吧。

“再堅持堅持,過完春節給你買。”曹斌說他這樣安慰弟弟。

回家后,曹滿云住進了耒陽市中醫院,第二天,他從七樓病房跳下。

當時哥哥曹金剛從長沙住院回來,他一直流淚,但呼吸困難,吸了很久的氧氣,才哭出聲來。

今年4月的一個下午,曹金選擇了喝農藥。

不完全統計,119名塵肺病人,在2009年之前,已有18人先后離世。2009年至今,37人已故,其中至少9人死于自殺。

他們用一根繩子、一瓶農藥、一把剪刀,或從高樓縱身一躍,結束了無法呼吸的痛苦,也結束了正當壯年的生命。

風鉆工的夢想

“那時,我們渾身都有使不完的勁,每個人都夢想在這里掙大錢。”雙喜村的徐志輝說

曹斌的兩個兄弟自殺后,他們的父親幾乎不再說話。有時候,老人就一直躺在床上,哭。

曹斌一邊安慰父親,又一邊抱怨:如果當初家里條件好,我們也不用去做風鉆工了。

風鉆工,是曹斌等上述119人在深圳打工時的身份。

這個工種的全稱,是孔樁爆破井下風鉆作業:工人要在工地上直徑一米二甚至四五米的洞里,往地下的花崗巖層鉆炮眼,然后,裝上炸藥爆破,形成數十米深的樁孔。最后,灌注鋼筋水泥,成為一棟大樓的支柱。

導子鄉是一個典型的南方農業山鄉。曹家5口人,兩畝多地。一年兩季稻谷,收成好的時候,每畝地收入也不會超過900元。

在曹斌少年的記憶里,家里幾乎每年都是借錢過年。

約1989年,雙喜村的徐瑞寶、徐瑞乃、徐春林、徐志輝等人南下深圳做風鉆工。他們帶回村里第一臺收音機。

技能要求低,工資相對高,“去打風鉆”,引來導子鄉南下打工潮。

曹斌回憶,那時在工地做泥水工,一天掙30多塊錢,而風鉆工,一天可以掙100多塊錢。

風鉆工成為一個緊俏工種。“如果沒有熟人介紹,人家根本不要你。”曹斌記得,曾有村民為了做風鉆工,將家鄉的土特產茶油帶去深圳,給工地上帶班的人送禮。

1991年,曹斌的弟弟曹滿云認識了雙喜村的徐春林,經徐介紹,成為上古村里第一批風鉆工之一。

曹滿云又陸續將哥哥曹斌、曹金、堂弟曹鮮本以及多名村里人介紹過去。

曹斌一度后悔去遲了。他1993年到深圳做風鉆工時,相鄰的雙喜村11組,幾乎所有男人都是風鉆工了。

掙錢、回家建房娶老婆,是這些風鉆工的夢想。而那個年代的深圳,經濟快速發展,也急需外來務工人員。

9月2日,導子鄉政府相關負責人提供的數據顯示,高峰時段,導子鄉有200多人在深圳做風鉆工。在某個時期內幾乎壟斷了深圳市的孔樁爆破行業。

“那時,我們渾身都有使不完的勁,每個人都夢想在這里掙大錢,然后回家,蓋一幢漂亮的樓房。”雙喜村的塵肺病人徐志輝說。

“口罩”與脫貧

以前一個口罩戴一個月,怕得病,現在兩三天一換。三兄弟做了風鉆工后,曹家過年再不需要借錢了

三四米深下去,鉆機一打開,粉塵四起,就看不到人了。爬出來,全身都是白色灰塵,只看見兩顆眼珠子在轉動。

曹斌說,當時唯一的防護措施,是防塵口罩。但作用有限,“鼻子里全是灰,嘴里吐出來的也是泥漿。”

1999年,曹斌做風鉆工的第六個年頭,雙喜村一些從事風鉆作業時間較長的人,出現了發燒、咳嗽、胸痛等癥狀。大家以為得了重感冒,吃一周的藥,感覺沒事了,繼續下井干活。

這一年,哥哥曹金和弟弟曹滿云在村里蓋了新房。那之前,在雙喜村,徐瑞寶等最早的一批風鉆工,從1996年開始,陸續有五六家蓋了房。

曹斌則一直沒攢夠蓋新房子所需的5萬元。他們并沒像村里傳說的那樣,“掙到了大錢”。曹斌說他每年最多帶回家一萬到一萬五千元。

風鉆工不是個每天都有活干的工種。公司承包的工地有限,做完一個工地就休息,直到老板包到下一個,“一年內,最多半年時間在工作”。

曹斌最早聽到塵肺病這個名字,是2000年左右。雙喜村的李成、徐龍古、徐一龍等,被醫生告知“可能得了塵肺病”。

但沒人知道意味著什么。“如果說感冒是吃藥就能好的病,塵肺病可能需要打針才能治好吧。”曹斌說,大家都沒當回事。

曹斌到現在還埋怨李成自私。他說李成怕別人防他傳染,更怕失去工作,到2003年去世前,才告訴工友自己得了病。

到2008年,徐龍古等最早出去做風鉆工的一批人,至少14人去世,他們幾乎都是雙喜村的。

他們去世前的病狀相像:咳嗽、喘不上氣、躺在床上離不開氧氣機,X光片上的肺部有陰影或布滿灰塵。

但所有風鉆工仍在堅持干活。

長期關注塵肺病人的湖南省總工會干部學校副教授戴春介紹,迫于生活壓力,幾乎沒有塵肺病一期的病人停止工作去休息。而帶病打工的直接后果是,病情迅速加重。

曹斌和弟弟曹滿云也曾議論,這個病是否跟干的活兒有關系。他們覺得,也未必一定會得病,就算要得,“我們比雙喜村的人干的時間短,怎么也得多活15年吧”。

他們覺得應該勤換口罩。以前一個口罩戴一個月,現在兩三天換一個。

三兄弟做了風鉆工后,曹家過年再不需要借錢了,甚至還有村民來借錢。這讓他們滿足。

異樣實現的“富裕”

曹斌獲得了最高的賠償,299800元。這要他打30年的風鉆才可以掙到。他覺得值了

老板的工地上沒活后,大哥曹金2004年回老家做了泥水工。曹斌一直做風鉆工到2008年,也回了老家。只有弟弟曹滿云留在深圳。

三兄弟都沒有覺得身體異樣,也沒有去檢查過。

2009年4月,病發的雙喜村人徐瑞寶抱著試試看的心態,找到了以前的老板,要對方出錢治病。他最后獲得了10萬元。

這成為導子鄉風鉆工們維權的導火索。

曹斌組織了7個人去找曾經的老板要錢,老板說,要先確定是否得了塵肺病。

2009年5月下旬至6月上旬,曹家三兄弟等170余人在深圳市職業病防治院做了檢查。只有9人被排除了塵肺病。

三兄弟被同時確認為塵肺病。曹斌III+期,曹金II期,曹滿云I期。

“我們把結果給老板看,老板說,你們給其他公司也干活了。不認。”曹斌說。維權陷入僵局。

2009年6月15日,到深圳市職業病防治院復查的一百多名風鉆工與院長發生糾葛,將院長揪到了市政府門口。當天,深圳市成立維穩小組。耒陽市的工作小組也趕到深圳。

當年8月,深圳市政府出臺了針對耒陽籍風鉆工的處置方案。按照塵肺病嚴重程度,導子鄉和鄰近4個鄉鎮共119名患病農民工及死亡民工家屬,領到了從7萬元到299800元不等的賠償。

那時候曹斌還是不太明確塵肺病到底是什么。檢查結果出來時,三兄弟還能吃能干。曹斌一度認為III+期是塵肺最低級別,I期最嚴重。直到領賠償款時,才發現弄反了。

“那么多人得病,死也輪不到我。”曹斌說,大家都是這種想法,拿著鑒定結果互相開玩笑:你是三期,肯定比我死得早。

他們更在意賠償款多少。當時曹斌病情最重,而且有勞務關系,他獲得了299800元的最高賠償。

這是他需要打30年風鉆才可以掙到的錢。他覺得值了。

沒有得塵肺病的村民甚至羨慕得了的變成“富人”。曹斌愛賭博,他說最多一次輸了5萬。曹金、曹滿云終于有了錢裝修房子。也有病人拿賠償款蓋了房。還有人拿去做生意。

曹斌們南下深圳時的愿望,以這樣一種方式實現了。

陰影下的“寡婦村”

雙喜村11組被稱寡婦村。48戶人家,至少23人得病,目前死亡16人

病情的發作速度,超出了曹斌的想象。弟弟曹滿云最先出現癥狀,之后便是曹斌。

今年6月,曹斌開始住院治療,兩次出院,8月中旬又住院。“差不多沒錢了就出院,借到錢后就再來。”

這次的住院費是找女婿借的。現在每天治療費要一千多元。曹斌說現在欠賬5萬多了。

塵肺病是慢性病,病情持續發展,需要持續治療,也就意味著要持續花錢。

雙喜村的徐龍古,打工十年賺了十多萬,2009年獲賠7萬元。徐家人說,徐龍古去世前,治病共花了30萬元。

導子村的王平,去不起醫院了,就在家吸氧。

8月24日上午,王平指著床頭的氧氣機說:這是我花600塊錢從曹斌的妹夫劉方知手里買來的;劉方知之前,是曹曉青在用;曹曉青之前,是曹新文在用。

那三人都已因塵肺病去世。

2011年底的時候,導子鄉政府走訪了所有塵肺病家庭。9月2日,導子鄉黨委委員李國強說,絕大多數塵肺患者年齡在40歲到50歲間,這些人是家庭的頂梁柱。他們患病后,一方面家庭喪失勞動力,另一方面治療費高昂,讓家庭傾家蕩產。

雙喜村11組,是導子鄉塵肺陰影下最痛的一環。48戶人家,至少23人得病,目前死亡16人。去世的男人多,它被稱作寡婦村。

村民徐一龍的家被一人高的荒草包圍,藤蔓植物順著長滿青苔的墻壁,爬上了他和鄰居徐術忠家的屋頂。他的另外兩個鄰居是徐瑞寶、徐瑞乃。

四人均因塵肺病在2004年至2010年間相繼去世。

8月25日晚,從塵肺患者徐新生家環望村莊,只有三戶人家亮著燈。以徐新生家為中心點,有至少17名鄰居是塵肺病人,12人已死亡。

就在今年,又有兩個病人離開:大年初一,徐作斌死在了68歲母親的臂彎里,半年后,他的哥哥徐作青也去世了。

76歲的王翠蘭有5個兒子,都做過風鉆工。三個兒子已死于塵肺病。老三干風鉆工時間最短,但不幸被蛇咬死。活著的只有老四徐春林,今年,他也出現了塵肺病的癥狀。

8月25日,王翠蘭說,以前窮,但村里熱鬧,后來有了好的政策,年輕人出去打工,“錢賺了,房子蓋了,老婆娶了,人卻死了。村子變空了。”

這算好事還是壞事?王翠蘭問。

改變的和未變的

導子鄉的年輕人仍外出務工,但不做風鉆工了。600公里外,湖南桑植縣的農民工又“接手”了

“就算考不上大學,窮點不要緊,別做損害身體的工作。去偷去搶都好,千萬別做風鉆工。”曹斌放心不下兩個正讀書的兒子,他們分別14歲和8歲。

他快不能走路了。掀起褲管,腿像兩根木棍突兀地長在身上。

病人還在增加。曹斌的徒弟王增和2009年時沒查出,但今年4月份,也被查出“考慮塵肺病可能”。曹斌的另一工友,雙喜村的李主云,也出現前期癥狀。

導子鄉黨委委員李國強說,政府也希望能幫助這些病人。他們給所有患塵肺病家庭都辦了低保。這幾年給病人添置了6臺氧氣機。盡量保證有塵肺病患者的村莊不停電,因為病人需要不停吸氧。

曹斌22歲的女兒南下深圳打工了。深圳的變化曾讓曹斌驚訝。2011年他去接曹滿云時,深圳早不見了曾經的荒地和瓦房。它高樓林立,燈紅酒綠,讓曹斌幾次迷路。

南下深圳的,還有徐志輝24歲的兒子。他打工的不遠處,是曾為亞洲第一高樓的地王大廈。這座大樓的孔樁,由他的父親和工友們鉆下。

李國強說,保守估計目前全鄉3萬人口,百分之三四十的人在外務工,幾乎都是青壯年。好在,沒有人再做風鉆工了。

在耒陽民工逐漸退出深圳風鉆行業后,600公里外湖南張家界桑植縣的農民工開始接手。資料顯示,自2004年后,張家界在深圳干風鉆工的民工約300人。

桑植縣芙蓉橋鄉的谷龍國自2006年到深圳做風鉆工至今。9月1日,他估算,目前仍有約百名桑植籍民工在深圳打風鉆。

他聽家里人說,也有早期打風鉆的老鄉病情惡化,今年至少兩人去世。“導子鄉的現在,極可能是我們的未來。”

問起他為什么還要做風鉆工,谷龍國說家貧年齡大,風鉆工是他能找到最好的工作了。他說,現在戴的口罩比以前要厚,有海綿墊,吸入的灰塵比以前少了很多。

□新京報記者 周清樹 實習生陳一 湖南衡陽報道
 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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